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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再谈王羲之《兰亭集序》摹本确有错字  

2017-01-01 23:51:17|  分类: 文史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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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王羲之《兰亭集序》摹本确有错字 - 遂夫 - 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再谈王羲之《兰亭集序》摹本确有错字 - 遂夫 - 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一年前,偶然重阅书圣王羲之的经典散文兼书法神品《兰亭集序》的传世摹本“神龙本”,发觉里面居然有明显的错字。惊讶之余,稍作查考,便匆匆发了一篇博文《王羲之〈兰亭集序〉不止写错一个字?》。后来见有二三位阅读此文的好心读者提出异议,留评说我所指王羲之的主要笔误——即把“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的“快”字误书作了“怏”——其实并没有写错。

对此,我不免有些奇怪:明明从古至今正式刊载此文的《晋书·王羲之传》及其他各种文选类书籍——如《古文观止》、《历代文选》等——皆作“快然自足”;而且“快然”与“怏然”虽只一笔之差,从其语词出处、感情色彩及历代文字训诂之书的注音释义来看,《兰亭》此语绝无作“怏然自足”之理。怎会有网友那么肯定地说“没有错”?难道此前已经有学者公开论述过王羲之手迹“怏然”并不误,反倒是历代校勘之本的“快然”搞错了?


王羲之真不会犯误书“怏然自足”的错误么? - 遂夫 - 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于是我进一步作了查考,果然早有学者主动站出来替王羲之澄清此事。而且首倡此说的学者,除了曾为《说文解字》作注的清代文字学大家段玉裁他在给《说文》的“怏”字释义“不服怼也”所加按语中,极其简略地用了几句我认为并不成其为理由的“理由”来改《说文》“不服怼也”之义为“倔强”、“自大” 之义,进而便明指王羲之手迹“怏然”为是、印本“快然”为非),此外尚有真正著文论证过王羲之手迹的“怏然不为错”的当代学者——我最为崇敬的恩师周汝昌先生

 鉴于当时周先生刚去世不久,内心里悲痛未已,我也就把原打算再写一篇博文作进一步讨论的念头暂时打消了

 今天下午登录自己的网易博客,发觉又有好心网友在原先那篇文章后作评提醒我:“王羲之是大家,绝不会犯你说的那种低级错误。怏然自足——‘很得意,自大而满足的样子’。”这才觉得再不能对这些好心网友的提醒不理不睬了,必须得稍稍回复一下。便立即给这位网友写了两条不算短的回复略加申说。但依然觉得这样的回复过于“言简而意不赅”,且看到我这回复的网友恐怕不多,于是睡了一觉又爬起来,决心把自己这些不一定准确的想法另写成博文,提供网友们参考


王羲之真不会犯误书“怏然自足”的错误么? - 遂夫 - 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就先从《说文》的“怏”字释义谈起吧。

《说文》对“怏”字的释义只有四个字——“不服怼也”。我觉得《说文》作者许慎的这一说法,正是依据早于他的《说文》一百多年问世的司马迁巨著《史记》中相关记载而来的(当然,比《史记》更早的《战国策》里也有相似的一段文字)。“不服怼也”当作何解?简单说,就是对别人的言行“不服”“不满”而心生“怨气”。在《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里,以及更早的《战国策·赵三》里,都有这样一段话:鲁仲连曰:‘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新垣衍(《战国策》作辛垣衍,皆指同一人怏然不悦。所谓“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翻译成白话便是:“我说不定会让秦王烹煮梁王再把他剁成肉酱。”而原本是梁国人的新垣衍闻听此言,当然会“怏然不悦所以后世的《说文》才将此“怏然不悦”的“”字释义为“不服怼也”,这意思正是在诠释像新垣衍那样因听了“烹醢梁王”的说法而内心“不服”、“不满”甚至生出“怨”而产生的“不悦”情绪。可见,怏然”和“不悦”本是相辅相成的一对“孪生兄弟”,因而后世才会有“怏悒”或“怏怏不乐”之类的词语广为流行。尽管宋代的丁度肇其始,清代文字训诂学家段玉裁在为《说文》作注时进一步借题发挥,硬是绞尽脑汁地给许慎“不服怼也”的四字之解再拟补一个纯属可有可无的“”字许慎之解“夺一,使之略变为“不服,怼也”——难道这样就真能把割裂开来的“不服”之义升级为“倔强”、“自大” 之义了么我看很难而现在的一些好心人又再进一步,欲将段玉裁本已十分牵强的所谓“怏”字含“倔强”“自大”之义,直接跃升为“得意”之义,这就更成了天方夜谭!

 不妨再将《兰亭集序》通行订正本出现然自足一语的前后文,联系起来引录并对照翻译一下(还特意给一些关键性词语标上数字序号便于对照)。看看这段文字里的“快”,是否真可以替换成摹本中的“怏——

 1.原文:“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⑵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⑶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2.译文:“当我们欣喜于所接触到的事物暂时感到很得意,必定心情畅快而自我满足,甚至觉察不到衰老即将到来等到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厌倦,⑶那喜悦之情便会随着事过境迁而发生变化,诸多感慨也就接踵而至!那些曾经感到喜和满足的东西,在转瞬之间,已经变为了陈旧的往事……

 请看,我以流行了1400余年的《兰亭集序》订正文本之“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来引录和翻译这段文字。其前段分明是一气呵成地对其所遇喜悦之情之事欣于所遇在作描述;后段则是对喜悦消退向之所欣已为陈迹”而大发感慨。实可谓文从字顺,天衣无缝。若将其中的“快然自足”掉换成“自足”,则不论是按两千年前古籍上最早出现的然不悦”作正解,还是按清代段玉裁从《说文》“不服怼也”作无限引申而强加之义的倔强、自大”等作歪解,总之都和《兰亭整个这段文字的“欣于所遇,暂得于己……不知老之将至”等欢快笔墨格格不入这就是中国文字所天然存在的感情色彩,也是《兰亭》经典古文不可移易的客观事实!尽管作者的原手迹草稿或许无意之间真的把“快”字多写了一笔,亦丝毫改变不了整个行文顺理成章的必然订正如果以为后来通行的订正文字(包括《晋书》的官方文本),在订正之前未经王羲之本人认可便轻易定下了应为“快然自足”的“铁案”而致流传千古,恐怕打死我也不信!
 所以你看,《辞源》的最新版,至今依然注释“怏然不悦”的“”为“不服气,不满意”;而注释另外两个带”字的仅有词条【怏怏】和【怏悒】为“不服气,不乐意”,“心中抑郁不乐”。这都说明,绝大多数古文字学家至今都没有离开《说文》对“”字的基本释义来作注解。也就是说,人们始终没法抹去“怏然”二字所包含的“不满不服不乐”等语言色彩因而,我们绝不应该仅仅因为个别文字学家如丁度、段玉裁出于“为尊者讳”的善意曲解,便轻易相信了可以将王羲之手迹摹本误书之“怏”字所含的“不满、不服不乐”义,强变为绝然相反的“自满、得意”义。

    再反过来看一看《辞源》对古语“快然”的注释,不仅至今仍一如既往地释义为“喜悦舒畅貌”(与“怏然”完全相反),而且明确列举了《后汉书·东平宪王苍传》“得王什策,快然意解”和直接以《晋书·王羲之传》所刊《兰亭序》之“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来作注脚。由此可见,这些权威性词典对“怏然”与“快然”的不同释义,及对古籍中涉及这两个反义词的不同语源之征引,均可证段玉裁的扭曲性诠释,虽从清代以来历经两百余年之久,亦从未对后世的文字学家产生根本性的“扭转”效果。

    然而不知何故,唯独《现代汉语词典》在这个问题上“创”了一点“新”。即大约从十多年前的某一新版开始,《现汉》就已经在非常搞笑地给【怏然】这个词条赋予了绝然相反的两种涵义:①形容不高兴的样子:~不悦。(按:这自然是在对应我上举的古代《战国策》和《史记》的词源例句。)②形容自大的样子:~自足。(按:这却是在勉强对应段玉裁等歪解《兰亭序》摹本误书之“怏然自足”义。)但如此歪解之后的“怏然”二字,即使勉强放在《兰亭序》中,又岂是《现汉》仅用段玉裁莫名引申的一个“自大”的释义就可以搪塞得过去的?——其间不依然包含着“不满、不乐”等更深层的颓唐语感么?我们不禁问:《现汉》这样极为勉强地给“怏然”正式确定出绝然相反的两种涵义,除了会给当代人及后人阅读古典文学造成进一步的思想混乱和无所适从之外,究竟还有什么积极意义存在?

    不妨再回顾一下相关的历史事实。即便只从唐代《兰亭序》真迹被广为临摹传抄之时算起,一直到今天,世世代代的文人墨客,除了对这一王羲之手迹摹本的高超书法技艺推崇备至之外,几曾真正相信过其间的“怏然自足”等误书(包括我此前曾指出的:将“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的“犹”误书为“由”,将“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的“已”误书为“以”等)?特别是经历了在学术上极为严苛的清代乾嘉学派的洗礼,都从来没有发生过因在书法上极度推崇《兰亭》摹本,而以其中赫然在目的误书“怏然自足”等,来取代历代订正文本之“快然自足”的事情。这着重体现在至今反复重印的《古文观止》以及不断新编的各种古代文选的《兰亭集序》中。难道现在经《现代汉语词典》悄无声息地再次倒腾出这么一个“怏然”的新义项,就可以把摹本与订正文本并行流传了一千多年都没有被推倒的“快然自足”给彻底否定了不成?

    即便到了将来,我也绝不相信真有校勘家受《现汉》【怏然】词条“新义项”的影响而一改流传了1400年的《兰亭序》校订文本的贴切原貌,反依其手迹摹本误书之“怏然”去重订《古文观止》或重校各种古文选本的事情发生。不仅至今我看不到有这等迹象出现的可能,甚至连以标准楷书重写《兰亭序》的书法大家田英章,直到今天也没有因此而照搬王羲之手迹摹本的“怏然自足”等字样,而是依然坚持采用历代订正文本的“快然自足”等正确校订之字(包括我曾指出的手迹摹本误书一“犹”字作“由”等)。如此种种,皆足以折射出中国历代文人学士自然坚守的一种理性思考精神。


王羲之真不会犯误书“怏然自足”的错误么? - 遂夫 - 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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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记]

 刚才,为了行文上免生枝蔓,我在提及清代文字学家段玉裁曲解《说文》”字释义时,暂且避开了他着重引用的一个比《广韵》晚出的《集韵》所列平声阳韵的“怏”字释义:“怏然自大之意。”这正是段玉裁拿出的一条“钢鞭”。但以段玉裁在文字训诂上的过人才力及深厚功底,我相信他不可能意识不到《集韵》这一突兀冒出的”字新音新义之可疑——此新音新义既无古文献的合理来源,又无其他任何用途。即除了给《兰亭》摹本的明显错字提供一种牵强附会的口实之外,几乎举不出后世如此使用“怏”字或使用“怏然”一词的任何例证。实,在探索古文字源流上一向思力精强的段玉裁,单是从《集韵》在按通常的去声漾韵草草安排了对“怏”字主条目的释义“《说文》:不服也”之外,几乎是空穴来风地发明出这一史无前例的平声阳韵“怏”字条首开了释义怏然自大”之先河,就应该敏感地察觉到这或许是《集韵》主编丁度刻意塞进的一个“私货然而段玉裁并没有察觉——或者说他虽然察觉了,却正好有着和丁度一样刻意“为尊者讳”的一片苦心,便不管不顾地照单全收了

 我说《集韵》是草草安排“怏”字主条目,并没有冤枉它。你看,连“”字都误作“”(这一点段玉裁倒是觉察并指出了),这不是“草草”又是什么?我说《集韵》史无前例地首开了平声阳韵的“怏”字条之先河,而且是在塞“私货”,恐怕也没有冤枉它。因为此前的《广韵》和更早的徐铉奉旨整理刻印《说文》时所加注的“怏”字反切音,通通都属去声,也都只有“不服怼也”一义,何来注平声阳韵的“怏”字新义“怏然自大”?可想而知,为首主持编撰《集韵》一书的丁度,恐怕也是一个段玉裁式的爱屋及乌酷爱《兰亭》摹本的训诂学家,他显然正是出于不愿相信王羲之会写错字的“一片好心,才如此“设身处地”地自我作古,貌似不经意地在平声阳韵里塞了这么一个以“自大”训“怏然”的新条目。

 值得庆幸的是,当今编《辞源》、《辞海》的专家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居然有个曾被人指为平声阳韵的“怏”字——或者说注意到了,却对其嗤之以鼻一笑置之。而编《现汉》的专家没准儿正是在周汝昌先生为《兰亭》中的“怏”字正名的启发下“注意到了,而且不作细考地“汲取”了,却又并没有意识到《集韵》所独创的这一“新义”是放置在平声韵里的所以《现汉》便无意中再次“独创”,竟到去声的“怏”字条去增添这么一个专门指向《兰亭》摹本之误书的“怏”字新义项,从而给“怏然”一词坐实了绝然相反的两种释义和用法。——这样的用词实例在中国文字里极为罕见!

 总之,《现汉》的这种处理方式,既欠斟酌又不严谨。显而易见,其唯一目的便是无原则地附和丁度、段玉裁的“特事特办”方略,试图将《兰亭序》摹本的历史性错字——以词典之歪解去间接“洗白”。

 其效果如何?我依然表示怀疑——换句话说,就是依然对其最终无法“以假乱真抱有信心但人世间的种种麻烦,就是这样自行其是地逐渐炼成的!真如此,吾辈只能望空一叹了

20161118日 06:10:18 匆草于释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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