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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摄影的“永恒”由时间完成  

2016-12-26 15:04:46|  分类: 生活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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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的“永恒”由时间完成

——杜天荣先生的摄影

 (本文刊于《艺术云南》,2014年第1期)

朱晓阳

      

       我是在上个世纪70年代后期认识杜天荣先生的。我当时与杜天荣的儿子杜宁还有一些年轻人组成了一个读书小组,还编印了一份地下刊物。我们经常在杜家聚会,杜先生家当时在昆明市白塔新村。这样一伙躁狂的人经常是呼啸而来,坐下来就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然后呼啸而去。我记得杜先生有一次看着我们说:“天下的样样好事你们都想拿到。”

       10余年前,我在《小村故事:罪过与惩罚(1931-1997)》中用了一些杜天荣的照片,并在该书的前言有如下关于杜先生的文字:

       “杜先生已经作古二十多年,生前是云南省摄影家协会的领导人。在杜家兄弟和他们的母亲的热心帮助下,我获得了一批杜老先生拍摄的滇池沿岸风光和人民生活的照片。二十年前我就见过这些图片,那时候杜先生还活着,我对杜先生其人其作品的印象都很深刻。他是一个内心宁静、敏感,有着日瓦戈医生式的诗人情怀的人。他的作品在文革结束后第一次公开展出时(我记得是1979年),画面上的那种稀有的优雅正好对照着我们这些刚走出动荡时代的“布尔什维克的气质”。当时我尚不能意识到自己的粗劣。但二十年后又见这些图片时,这一印象显得更发强烈了。可以说从这些在革命时代拍摄的图片中我看到一双远离革命的眼睛在注视着滇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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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流传坊间的杜先生摄影作品有两类:一类是杜先生自己挑选出来的;另一类则是杜先生自己看不上眼的“边角废料”。杜先生自选的照片往往是一些有精心构置画面和影调的风景、人物、动物或花卉。这类照片有强烈的写意风格,有一些犹如国画。这些作品是按照的“恒久形式”来制作的,这些作品刻意消除社会或历史时间的磨蚀,以经久的形式来穿越时间。从今天的眼光看,这一类刻意永恒的作品,显得较平实。

       在杜先生的“挑选”之外是上千张被其遗留在箱子里的素材。十几年前,使我惊叹的主要是这批边角废料。这些作品不入杜先生之眼是它们都有“失误”:构图一般、影调不太讲究,内容平平,总之它们像一个业余摄影者拍下的照片。但是,这些作品以“不加选择”的眼光记录下当时代的面目。这些生活的片段充盈着可以被社会或历史时间磨蚀的要素。它们是易逝的时代性标记,例如人物的衣着、生计的工具、街道和建筑、滇池上的帆船、集体劳动、革命时代的笑脸等。如果永恒形式的原则是“隐喻”和“张力”的话,这是一些画面没有什么张力和隐喻的普通照片。这些被“一览无遗”框入镜头的场面是易逝的。它们不再出现于今天的我们之眼前。我们一看见这些照片,便会从其繁杂的细节中,辨认出我们记忆的某一角落,我们对于那个消失了的时代突然有了直接的触摸,时间之壁在这里被击穿,但这是由照片的临时性内容提供的。其一览无遗下的种种生活片段,却有了恒久的意味。这些作品成为经典的秘密在于它们被杜先生搁在箱底,但不被丢弃。直到有一天,它们穿过时壁,在我们的眼前像经典一样现身。

       我在看当代的摄影时,注意到有一种流行风格。这是以广角镜头拍摄离得很近的人物及其环境。这些人物处于摄影师的镜头中间,于广角镜之前变成凸显出来的一坨,背景则变成圆球边状的,例如战场上的废弃物、稻田、森林等等。我不知道这是由谁最先采用,且孤陋寡闻地将这种“选择”性镜头称为“国家地理美学”。这种风格可能如杜天荣先生之匠意经营的“恒久形式”。今天看这种照片会觉得有一种“震撼”,其直冲观者眼球而来的中心人物突显,其将背景以球形纳入的形式动力感等等,都构成一种强烈张力的“永恒形式”。

       我想摄影与绘画不一样,在绘画中留住永恒形式是成为经典的根基。在摄影中永恒形式是由作品之外的时间来完成。岁月会凿透时壁,使易逝的场景成为永恒。这是杜天荣先生作品对我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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